东坡行记

苏轼(1036—1101)

生平

四川眉山人,字子瞻,号东坡居士。北宋嘉祐二年进士,历事仁宗、英宗、神宗、哲宗四朝,因新旧党争几度沉浮,两次远贬,最终客死常州。他是中国文学史上少见的全才:诗、词、散文、书法、绘画均开一代风气,也是治水、赈灾、修桥的地方官,还是发明"东坡肉"做法的老饕。下面是他六十六年人生的一个简要索引,每段都可以点进原书对应章节细读。

1036—1061眉山到凤翔

生于眉州眉山,父亲苏洵、母亲程夫人皆通文墨。二十岁与弟苏辙同科进士及第,主考官欧阳修读其文,预言他将独步天下。二十六岁应制科入三等,为宋开国以来仅见,授签书凤翔府判官,是他第一任实职。

眉山凤翔

1061—1079新法与外任

王安石变法期间,他屡次上书论新法之弊,与朝中新党渐生龃龉,自请外放,辗转通判杭州、知密州、知徐州。这是他写下《水调歌头》《江城子·密州出猎》等大量名作的十余年,也是从锐气少年磨成成熟官员的十余年。

杭州密州徐州

1079—1080乌台诗案

因诗文获罪,被御史台逮捕下狱一百三十余日,几乎不免一死,弟弟苏辙、故交张方平等多方营救,神宗本人也无意深究,才从轻发落,责授黄州团练副使。

汴京

1080—1084黄州五年

躬耕于城东的坡地,自号"东坡居士"。物质最匮乏的几年,却写出了前后《赤壁赋》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《寒食帖》这些代表他艺术巅峰的作品。他在这里学会了与困顿共处,"也无风雨也无晴"的旷达由此而来。

黄州

1085—1094元祐还朝与再出

神宗崩,旧党执政,他被召回朝中,官至翰林学士、礼部尚书,一度接近宰执之位。但他既不容于新党,也不见容于旧党中人,屡遭排挤,自请外任,两度知杭州(治六井、浚西湖、筑苏堤),又历颍州、扬州、定州。

汴京杭州

1094—1097惠州流人

新党再起,一路贬至惠州。侍妾朝云病逝于此。他仍不改本色:修桥、赈灾、劝农、和陶诗百余首,写下"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"。

惠州

1097—1100海外儋州

再贬至几乎是宋朝疆域尽头的海南儋州,"食无肉,病无药,居无室"。他办学讲学,为当地培养出海南历史上第一位举人,自称这段贬谪"兹游奇绝冠平生"。

儋州

1100—1101北归与身后

徽宗即位,遇赦北还,行至常州病逝,享年六十六岁。临终前留下的自题像说得最清楚:"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。"

常州

性情与成就

苏轼一生最动人处,不在他官做到多大,而在他无论顺逆都保持着同一种活法:好奇、坦率、闲不住。被贬黄州就开荒种地、研究猪肉的做法;被贬儋州就采药、酿酒、教当地孩子读书。他自己说"上可以陪玉皇大帝,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",眼中"天下无一个不好人"——这份不设防的天真,是他屡次得罪权贵的原因,也是他至今仍被喜爱的原因。

文学之外,他是"宋四家"书法之首,存世《寒食帖》被誉为"天下第三行书";绘画开创了枯木竹石一路的文人画;又是最早系统写作和陶诗的人,一生和陶渊明诗一百多首。他的政绩也不只是文人余事:徐州抗洪保城、杭州疏浚西湖筑堤(即今日苏堤)、密州治蝗、惠州修桥,都是实实在在的地方治理。

他一生的知己是弟弟苏辙,兄弟俩相约"夜雨对床"、退隐共老,这个约定从青年到暮年反复出现在两人的诗词里,却终生未能真正实现,参见专题「寄子由」。三位女性先后陪伴、又先后离他而去:发妻王弗、继室王闰之、侍妾朝云,参见专题「悼亡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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