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子瞻和陶渊明诗引》(苏辙)
东坡先生谪居儋耳,置家罗浮之下,独与幼子过负担渡海,葺茅竹而居之,日啖薯芋,而华屋玉食之念不存于胸中。平生无所嗜好,以图史为园囿,文章为鼓吹,至是,亦皆罢去。犹独喜为诗,精深华妙,不见老人衰惫之气。是时,辙亦迁海康,书来告曰:……
嗟乎渊明,不肯为五斗米一束带见乡里小儿。而子瞻出仕三十余年,为狱吏所折困,终不能悛,以陷于大难。乃欲以桑榆之末景,自托于渊明,其谁肯信之?虽然,子瞻之仕,其出入进退,犹可考也。后之君子,其必有以处之矣。……
绍圣丁丑(四年)十二月十九日海康城南东斋引。
书中节录,省略处以“……”标出。
缘起
苏轼把和陶诗共一百零九首编成集,寄给在雷州的苏辙,要他作一篇“引”。苏辙写了这篇引,在苏轼六十二岁生日那天(十二月十九日)成于海康。中有一处,苏轼看了觉得不妥,提笔改动。
大意
(大意)东坡先生谪居儋耳,家眷在罗浮山下,只与幼子过挑着行李渡海,盖茅竹而居,每天吃薯芋,心中已不存华屋玉食的念头;平生无所嗜好,以图史为园林,以文章为鼓吹,到这时都不做了,只喜欢作诗,精深华妙,看不到老人的衰惫之气。……可叹陶渊明不肯为五斗米束带见乡里小儿,而子瞻出仕三十余年,被狱吏折磨,仍不能悔改,以致陷入大难,竟想在桑榆晚景里托身于陶渊明,谁肯相信?虽然如此,子瞻出仕的进退,还可考察,后世的君子,必能有所评判。
按
书中说苏轼看后“提起笔来,将他改了”,被改的是苏辙原文里与其兄不愿提及的话。
收入专题:寄子由
出处:李一冰《苏东坡新传》第十二章·八 惠州和陶。叙述文字为本站撰写。
前后一两年
- 《与王敏仲书》(蒲涧水)罗浮山道士邓守安,字道立,山野拙讷,然道行过人,广惠间敬爱之,好为勤身济物之事。尝与某言,广州一城人,好饮盐苦水,春夏疾疫时,所损多矣。惟官员及有力者得饮刘王山井水,贫下何由得?惟蒲涧山有滴水岩,水所从来高,可引入城,盖二十里以下耳。若于岩下作大石槽,以五管大竹,续处,以麻缠漆涂之,随地高下,直入城中。又为一大石槽以受之,又以五管分引,散流城中,为小石槽,以便汲者。不过用大竹万余竿,及二十里间用葵茅苫盖,大约不过费数百千可成。
- 《与王敏仲书》(验通塞)闻遂作管引蒲涧水,甚善。每竿上须钻一小眼,如绿豆大,以小竹针窒之,以验通塞。道远日久,无不塞之理。若无以验之,则一竿之塞,辄累百竿矣。仍愿公擘划少钱,令岁入五千余竿竹,不住抽换,永不废也。
- 《与周彦质书》(足疾)累日欲上谒,竟未暇。辱教,承足疾未平,不胜驰系。足疾惟葳灵仙、牛膝二味为末,蜜丸,空心服,必效之药也。
- 《与王敏仲书》(治瘴)治瘴止用姜、葱、豉三物,浓煮呷,无不效者。而土人不做豉;又此州无黑豆。闻五羊颇有,乞为致三石,得做豉散饮疾者,不罪,不罪。
- 《记授真一酒法》予在白鹤峰新居,邓道士忽叩门。时已三鼓,月色如霜,有衣桄榔叶,手携斗酒,丰神英发如吕洞宾者,曰:“子尝真一酒乎?”就坐,各饮数杯,击节高歌。合江楼下,风振水涌,大鱼皆出。袖出一书授予,乃真一法及修养九事,末云:“九霞仙人李靖书。”既别,恍然。
- 《朝云墓志铭》东坡先生侍妾曰朝云,字子霞,姓王氏,钱塘人。敏而好义,事先生二十有三年,忠敬若一。绍圣三年七月壬辰卒于惠州,年三十四。八月庚申,葬之丰湖之上,栖禅山寺之东南。生子遯,未期而夭。盖常从比丘尼义冲学佛法,亦粗识大意。且死,诵《金刚经》四句偈以绝,铭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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