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坡行记

《哭子诗》(哭干儿)

1084年 元丰七年 七月
时年49岁 · 飘泊江淮
金陵
今江苏南京
朝云
心境
感伤 漂泊、迟暮、离别

吾年四十九,羁旅失幼子。

幼子真吾儿,眉角生已似。

未期观所好,蹁跹逐书史。

摇头却梨栗,似识非分耻。

吾老常鲜欢,赖此一笑喜。

忽然遭夺去,恶业我累尔。

衣薪那免俗,变灭须臾耳。

归来怀抱空,老泪如泻水。

我泪犹可拭,日远当日忘。

母哭不可闻,欲与汝俱亡。

故衣尚悬架,涨乳已流床。

感此欲忘生,一卧终日僵。

中年忝闻道,梦幻讲已详。

储药如丘山,临病更求方。

仍将恩爱刃,割此衰老肠。

知迷欲自返,一恸送余伤。

缘起

七月二十八日,在金陵,年仅十个月的幼子遯儿夭折。朝云悲痛欲绝,他看到孩子留在衣架上的小衣服,也无法安慰。此诗写得字字血泪,是他集中最痛的诗作之一。

大意

我四十九岁了,在旅途中失去幼子。这孩子真像我,眉角生来就像。不到周岁就看出他的爱好,蹁跹着追逐书本;摇头不要梨栗,好像懂得不该得的羞耻。我年老少欢,靠他一笑才有喜。忽然被夺走,是我的恶业连累了你。衣食薪柴谁能免俗,生灭不过一刹那。归来怀里空空,老泪如泻。我的泪还能擦干,日子久了也会忘;可他母亲的哭声我不忍听,她想与你一起死。旧衣服还挂在架上,涨乳已流到床上。感此我想忘生,一躺就是一天。中年我闻了道,梦幻的道理讲得很详;储药如丘山,一生病还是要找药方。我将用恩爱这把刀,割断我这衰老的肠。明白迷惑就该返回,一恸之后,送走剩余的悲伤。

遯儿小名干儿;诗题通行本作《哭干儿》。书中作《哭子诗》,并称“吾年四十九”为约数。

收入专题:悼亡

出处:李一冰《苏东坡新传》第七章·二 访弟·殇子。叙述文字为本站撰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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