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过《送仲豫兄赴官武昌叙》(节)
某生最后,不及见先君少时行事也。比成人,能区别,则先君历清华、典方面,既贵矣。然窃观其退居于家,藐然陋巷布衣、粝食寒士有所不能堪,而先君安焉。故能糠粃富贵,而不少贬于流俗。所谓季文子相三君,家无衣帛之妾,厩无食粟之马,殆类是矣。子孙虽不能仿佛其万一,然清介廉苦之风,抑有类焉。故吾长兄年五十有三,不能俯仰于人,犹为州县吏;仲兄少不乐仕进,亲戚强之,今四十有二,始为管库官,又飘然远游江湖千里之外,此其中必有遗世故而轻外物者矣。……
书中节录,省略处以“……”标出。
缘起
子孙们之所以垂老复出,并非乐于做官,只是救贫。苏过在这篇送兄叙里说:先君在陋巷布衣、粝食寒士所不堪忍受的境地里仍然安然,所以能“糠粃富贵,而不少贬于流俗”;子孙虽不及万一,然“清介廉苦之风”,庶几类似。
大意
我出生最晚,来不及看到先君少年时的行事。等我成人、能分辨事理时,先君已历经清华之职、典领方面,已很显贵。可是我私下观察他退居家中,处在一个陋巷布衣、粗饭寒士都不堪忍受的境地,而先君却安然。所以他能把富贵看成糠秕,而丝毫不向流俗低头。像季文子相三君,家里没有穿帛的妾,马厩里没有吃粟的马,大约就与此类似。子孙虽然不能仿佛其万一,然而清介廉苦的风气,也有些类似。所以我长兄五十三岁,不能俯仰迎合于人,还做州县小吏;二哥年少时不乐仕进,亲戚勉强他,如今四十二岁,才做管库官,又飘然远游到江湖千里之外,这里面必有遗弃世故、看轻外物的人。
按
此叙作于苏轼去世后,苏过《斜川集》所收;系年据其叙述,此处系约数。
出处:李一冰《苏东坡新传》第十四章·九 子孙。叙述文字为本站撰写。
前后一两年
- 《书传》题语(元符三年五月)孔壁汲冢,竹简科斗,皆漆书也,终于蠹坏。景钟石鼓益坚,古人为不朽计亦至矣。然其妙意所以不坠者,特以人传人耳。大哉人乎,《易》曰:“神而明之,存乎其人。”吾作易、书传、论语说,亦粗备矣。呜呼,又何以多为?
- 《与苏伯固书》某凡百如昨,但抚视《易》《书》《论语》三书,即觉此生不虚过。如来书所论:其他何足道?三复诲语,钦诵不已。
- 《答刘沔都曹书》(节)蒙示书教,及编录拙诗文二十卷。轼平生以语言文字见知于世,亦以此取疾于人,得失相补,不如不作之安也。以此常欲焚弃笔砚,为喑默人,而习气宿业,未能尽去,亦谓随手云散鸟没矣。不知足下默随其后,掇拾编缀,清无遗者。览之惭汗,可为多言之戒。
- 《追和戊寅岁上元》跋戊寅上元,余寓儋耳,过子夜出,余独守舍,作违字韵诗。今庚辰上元,已再期矣。家在惠州白鹤峰下,过子不眷妇子,从余来此。其妇亦笃孝。怅然感之,故和前篇,有石建、姜庞之句。又复悼怀同安君,末章故复有牛衣之句,悲君亡而喜余存也。书以示过,看余面,勿复感怀。
- 记谣言(“命宫在斗牛间”)……吾平生遭口语无数,盖生时与韩退之相似。吾命宫在斗牛间,而退之身宫亦在焉。故其诗曰:“我生之辰,月宿南斗。”且曰:“无善名以闻,无恶声以扬。”今谤吾者,或云死,或云仙。退之之言,良非虚语尔。
- 《书付过》砚细而不退墨,纸滑而字易燥,皆尤物也。吾平生无所嗜好,独好佳笔墨。既得罪谪海南,凡养生具十无八九,佳纸墨行且尽,至用此等,将何以娱?为之慨然。付子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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